百层青石阶,俞映之拾阶而下,这诏狱本应是个血雨漫天的地方,应当哀嚎遍地,触目惊心才是。
事实上这里没有一滴血,沿途走过一间间囚室,走过一间间刑房,都没有听到半点惨叫声。
非是没有哀嚎,而是墙厚数尺,隔着墙根本听不到里面的一丝丝声音。这铜墙铁壁,饶是武艺高强之人,也无法挣脱。
在一间刑房之前,俞映之顿住了脚步。开了门,里面的人依旧衣衫褴褛,只不过精神不是很好。
俞映之随口问着:“饿了几天了?”
有那想在大理寺面前露个脸的杂役赶忙回答:“来到这里以后,每天只一碗掺了沙子的粥,开始两天他还不吃,第三天就吃了。”
俞映之点头,表示赞同:“这回才像个难民,上次那戏唱的太假,想混进难民中间去,不得让他体会一下,不然哪有什么感同身受。”
看着面黄肌瘦,与上次见到时中气十足的叫喊,简直判若两人的男人。俞映之轻飘飘的语气反问着:“你说对吗?”
那人抬头,怒目而视。
“还有力气瞪人?”俞映之好气又好笑:“叫什么名字,谁派过去的?只要你说了,大理寺诏狱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你,机会只有这一次,好好把握。”
如沐春风的语气,说话声音也不高,但孟川相信,机会只有一次绝对是真的。
自己只是收点钱,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就负责混进难民中间,每天去领饭,顺便传播一下是太子殿下发的粥。
想到说了不会有什么,不说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,孟川非常果断就承认了:“草民孟川,只是收了点银子,就负责混在人群中传个话,夸夸太子殿下而已,真没做过坏事,我可以发誓。”
这话俞映之相信是实话,对于早就知道的结果,只是肯定一下自己的猜测,俞映之扬唇轻笑道:“可还记得谁让你这么做的?”
孟川摇了摇头,继续说道:“不认识,只记得穿的五颜六色的,用的料子极好。”
俞映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不知道在山海经哪一页的花蝴蝶,吩咐道:“把他放了吧,他没用了。”
结果孟川听到自己没用了三个字,顿时吓的,跪坐在地上,痛哭流涕,边哭边往俞映之脚边爬着:“大人饶命啊,饶命,草民真没做过坏事,别杀我,我家还有上了年纪的老母亲。”
说到老母亲三个字的时候,已经够到了俞映之的靴子,俞映之对着孟川就是一脚踹了过去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本官何时说过要杀你?”
孟川被踹倒在地,翻身爬起来,抹了一把眼泪,试探着问道:“我这是……不用……死了?”
倒是诏狱里的小杂役在俞映之身旁提醒着:“大人声名在外,外面都说进了大理寺没钱是出不来的,三岁小孩都知道不听话会被大人抓进大理寺。”
俞映之诧异:“本官的名字这么好用?不对,这群刁民居然又造谣本官。”
小杂役摸着鼻尖,没接话。
俞映之见没人回话,摆了摆手,无奈的说着:“把他放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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