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一摸,幸自秦家取来的金箱没给秦砷偷去,不禁暗松一口气,然而游目四顾,绿野片片,又有何处能够买马?正迟疑间,忽听许多脚步声逼近,一人叫道:“在这里!”雷凌回头一望,这才知道还没甩脱追兵,只得再次发足奔逃。
奔出百余丈,却见前方一人头戴斗笠、身披蓑衣,佝偻着身子骑在马背,缓缓走着一匹嶙峋棕马。雷凌大喜,暗道:“哪来的乡间老叟?”发足急奔,直赶到马匹之后,猛力一扯马尾,那棕马受痛,人立而起,马上乘者当即滚落在地,哀叫道:“唉唷!谋财害命啊!”雷凌左足一顿,飞身上了马匹,哪里理会那老叟,举自己灰白蟒鞭,猛地在马腹一击,那马当即急奔而前。
雷凌赶出十余里,才放马缓行,啐道:“真给那小子整死。”一人在他背后笑道:“义父,你找我吗?”雷凌大惊,转过半身一看,秦砷就坐在他的后方,穿蓑衣、顶笠帽,二人方才当是共乘一骑来的。
秦砷掀起头上斗笠,笑道:“我一直藏在马腹下方,义父果然还是没发现我。我可还孝顺罢!算准您老需要坐骑的地方,特地弄上一匹骏马给你。”雷凌怒掐住他脖子道:“竟敢弄你老子!好了罢!如今江湖上谁人不知是湖广煞星雷凌杀了宰相?你要我的命便自己来取,扯甚么下流手段?”秦砷笑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先放开……听……听我……解释……”
雷凌把他摔在地上,骂道:“谁理你!”圈转马头就想离去,秦砷拍拍尘土,站起身来,道:“义父,我还是给你留了余地,你不想被追杀,只能听我一言。”雷凌怒道:“谁要你这小鬼训我?”心里却不禁着实惊惶,但仍不愿回头看他一眼。
秦砷笑道:“你知道我为甚么要杀宰相吗?”雷凌哼了一声,秦砷便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我是为了和你继续同路,才下手杀他的。你原本说要和我去客店找人头下酒,问我敢不敢,我那时却只想上宰相府大吃一顿。我怕你瞧不起我,因此决定进相府也要找个人下酒。”
雷凌怒道:“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,哪有把我扯进来的道理?”秦砷笑道:“我可不帮你留好后路了吗?你是雷凌,是我义父,跟湖广煞星完全是二个人。我可以作保你不是湖广煞星,我再去找个人杀了埋了,说是我俩一起杀了他,如此一来,谁还捉你?”
雷凌冷冷道:“你的意思是,只要我离开了你,全天下都要与我为敌?他妈的岂有此理!”秦砷道:“义父,你要相信我,我是真心想和你合作,你就放弃江湖上的恶名,利用我的才能,我俩一起赚进大把财富,岂不甚好?”
雷凌一转念间,愠道:“差点中了你的奸计。王管家给你杀了,谁还在乎你有个叫雷凌的义父?”秦砷笑道:“我没杀他。我已和他解释清楚,随我进相府的不是我口中的义父,是湖广煞星。有他帮忙,整个相府都要信了,随后整个江湖自然也会相信。义父,和我在一起不好吗?我没拿走金箱,证明我早打算回来找你,你要背负杀宰相的恶名,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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