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调匀吐息,再睁眼时,漆黑的瞳孔中划出一丝极亮的蓝光,宛如夜幕流星,转瞬即逝。
“开始了。”
闻言,清涟放下炉鼎,后退两步,化作一阵青烟回到空间里。
池锦蓦地探手抓住一颗色泽鲜红的果实,丢入炉中。
霎时,里面的火焰奇异地泛出澄澈的桔光,飘散出诱人果香。
然而,她不为所动,紧接其后扔进大半药材,炉鼎内多出一滩乳白的液体,晶莹剔透,似有灵性,甚至轻轻撞动内壁。
就是此刻!
池锦抛入最后一枚活络果,婴儿大小的嫩绿色果实被火焰蚕食,足足烧了半个时辰都未曾破皮。
松了一口气,她挥手收回炉鼎。
接下来就是等着了,彻底融化活络果少说也要一整天。
池锦顿觉疲惫,揉着额头刚想滚进柔软宽敞的龙床,元福尖细的宣声又响起来。
“九千岁到——”
如兜头冷水,池锦一下子困意飞去九霄云外,打起精神向外殿走去。
今日裴宫哲风采依旧,发束玉冠,紫袍蹁跹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池锦,“陛下,可有精力同本座聊上几句?”
话虽然是疑问,然而裴宫哲已经兀自往内殿走,压根没给池锦拒绝的余地。
池锦心如明镜,隐约能猜出几分,她默默组织说辞,打算趁机更进一步。
裴宫哲撑头坐在椅上,桃花眼宛如含了一汪水,他语气低柔,带着哄诱,“陛下,除夕宴上为何舍身来救本座,莫不是,有所求?”
“不是。”
为了防止裴宫哲的脑回路转向更清奇的角度,池锦当即否认。
她目光如炬,言辞凿凿地扯谎,“除夕宴前,狐仙入梦托朕救你。”
听到狐仙二字,裴宫哲眼神微动,他一向虔诚,信徒有难,狐仙托梦也实属正常。
“狐仙还同你说了什么?”
池锦抿了抿唇,面上并无异样,脑内却在飞快调动信息。
清涟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一堆话本,在空间里一句句灌输。
池锦顿觉有话可说。
“一月前,朕批奏折,天昼东城的县令提到蝗灾严重,民不聊生,可两日后,有一小孩救下山间白狐,当晚蝗虫尽失。朕深感奇异,当晚向狐仙祈诚,狐仙便降下灵谕,白狐是狐仙初得灵性的子辈。”
“狐仙一向仁义,比所谓佛家正神好得多了。”
裴宫哲没有打断池锦,反而嘴角含笑,认可地连连点头。
池锦见此,心念一动,她忽然灰败了脸色,本就病弱的身子仿佛轻颤了两下,自嘲一笑。
“我自出生以来便没见过什么仁义之人,母后本来只是一介平民女子,偶遇重伤的父皇,悉心照顾因此结缘,然而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更咽了一下,手掌紧握似在强忍泪意。
“然而最是无情帝王家,父皇身边美人众多,很快将母后抛之脑后,我们出身平平,受尽屈辱,母后惨死深宫,风光下葬都不能。”
池锦刻意改了自称以显情真意切。
果不其然,裴宫哲看她的目光都柔和了两分。
堂堂九千岁,数十年来最过不去的坎,竟也是家事。
他的视线落到小皇帝瘦弱的双肩、泛红的眼眶,与他的遭遇竟有些相似,不免多出些怜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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