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华被定在了原地,他看着七七,看着这个缩在床头蔓延抗拒的女人。他的目光从她止不住颤抖的双肩,移到她蒙上一层水雾的眼,他张了张嘴,觉得对不起三个字苍白无力。
“七七……”沈重华本想上前拥抱住她,让她紧靠着自己的胸膛,听他的真心,听他的誓言,可是她看到七七再次往后缩了缩,心疼的更厉害了,他不再靠近,而是坐在床的边沿与她视线平齐。
沈重华对七七说:“曾经给予你的伤害,我无从辩驳,我种下的恶,我受!但我不希望你用我曾经犯下的错,来惩罚你自己!”
他说:“伤痛已经造成,我不奢望你能将过去都作废,与我重新来过,可我现在顿悟了,悔过了,我一直在改变,一直在弥补,我总觉得还不算太晚,却又总觉得一切都太迟了……七七,我……如果可以,我多么希望我们可以真正的从头来过,就从我遇见你的第一眼开始……”
七七还是缩着,沈重华的声音朦朦胧胧,她想她应该是真的喝醉了,不然为什么她似乎听到沈重华带着哭腔?
他不会哭的,他怎么能哭呢?
最后,沈重华自嘲一笑:“果然,是我太贪心了……”
桂花酿好入口,她喝了几杯,之前不觉得,现在却只觉得后劲大的厉害。明明沈重华都准备转身走了,她是安全的了,而她却仍是忍不住,将头埋进被子里,声泪俱下的说道:“补偿……你如何补偿……你欠我一条命……”
七七不知自己如何睡着的,正如沈重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。
有些错误,有些伤痕,他可以弥补修复,但……
七七说的没错,他欠她一条命啊……
不,他欠她何止一条命,明明是一尸两命……
月亮的倒影安静的躺在湖面,沈重华独坐亭中,周围寂静的可怕,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,却也知道举杯消愁愁更愁,他喝再多的酒,都无法填满他的愁肠。
也许他也喝醉了,沈重华甚至有个疯狂的想法,他想递给七七一把刀,让她亲手了结了他。让她解脱,他也能就此解脱!
他欠七七两条命,上辈子他思郁成疾,最后吐血身亡,勉强算是一条的话,那这辈子,让他死在七七的手里,能以命抵命,只要能消七七心头之恨,他都甘之如饴!
沈重华醉酒之后,一直在说:“七七,是我对不住你,你恨着我,是应该的,是我咎由自取……”
冷星和流月立在暗处,沈重华摒退众人,他们身为沈重华的暗卫却是不算在内的。
王爷这样不是第一次了,可每次这样都是因为七七。冷星与流月也没有想到,七七会是将军府失散多年的大小姐,这样也好,七七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,只是可苦了王爷,他二人都明白,如今的王爷可是追妻之路漫漫啊……
“不……”
“不对……”
冷星和流月听到沈重华忽然安静下来,接着又开始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惊喜,带着疑惑和不可置信:“她说我欠她一条命……她说我欠她一条命……”
他二人对看一眼,显然不明白王爷这是怎么了?
喝醉了说胡话?
“我是欠她一条命,可……可那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……这一切……这一切今世都未曾发生,我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,七七亦没有怀孕,更不用去和亲……也……也没有喝下那个贱人递过来的毒酒!”
沈重华迷蒙的眼忽然变得锐利:“我知道我欠七七一条命,是因为……因为重活一世,我自然知道,那……那七七呢?”
这一世,他并未欠她一条命,她也并未因他而死,七七如何会质问他欠自己的一条命该如何偿还呢?
难道……
难道七七真的……
七七和他一样,也是重活一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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