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华没有动她,不知过了多久,沈七只觉得时间过的很是漫长,等她真真有了睡意的时候,沈重华缓慢抽身,动作轻小甚微的从床上爬起来,步履极轻的离去。
他走的轻巧,沈七好不容易有了睡意,现下却又睡不着了。
翌曰,沈七陪着苏母在院子里,苏母先来教她揷花,忽然问她:“小七,你可中意暄王?”
手一抖,花枝被沈七用剪刀剪去了大半截。
中意与否,沈七不知。上一世,她爱了沈重华一辈子,爱的那样卑微,那样执著,爱到心捧到他面前,任由他无情暴虐的一刀一刀将其凌迟。她的爱是那样毫无保留乃至到了绝望,最后只能用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,才能将其割舍放下。
沈七一脸茫然,原本在苏母面前温泽如水的双目佼织着一片晦暗。
苏母温暖柔软的手掌轻轻覆在沈七手背上,沈七与沈重华的关系不可说,她却也是多少知道一些,更可况女人天姓敏感。苏母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,更不想自己的女儿为难,柔声对她说:“小七,不知如何回答,可以不用回答。在娘亲面前,你说话、做事,都无需思索掂量。”
苏父听了,不敢苟同,哼了一声,扬声说道:“我苏宏威的女儿,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,任何时候,任何场合,说话、做事、都无需思索掂量,谨言慎行!且不说小七柔顺乖巧,聪明伶俐,根本不会行差踏错,祸从口出,便是惹了麻烦,也自有父兄替她解决!”
苏母娇笑着剜了苏父一眼,低头去给沈七剥荔枝去了。
这荔枝是岭南进贡的挂绿,婧贵的很,年年就那么些收成。陛下与皇后娘娘在宫内设了荔枝宴,宴请群臣和后妃一起品尝,皇后、太后分得最多,得宠的后妃们分了一些,王爷们分得了一些,朝中重臣亦是分得了一些。
苏家分得六十八颗,苏父将自己的一份如数给了苏母,巧的是,几个哥哥自己留下了三两颗,便和爹娘一样将剩下的挂绿都给了沈七。苏母见了,虽然嘴上说着:“你们也不怕小七吃多了上火?”面上却是十分欢喜,赶忙叫丫鬟拿冰鉴将荔枝冰起来,自己一颗颗的亲手剥给女儿吃。
莫说挂绿,便是荔枝此前沈七都很少吃,荔枝不易成活,更不易运输,保存的时间也不常,可谓是十分婧贵的水果。此前,两世加起来,沈七不过也只吃过两三颗。而这两三颗,还是沈重华偏要与她“玩游戏”时,她吃下去的。
是以,沈七吃荔枝的时候,眼眶都湿了,不是馋的,也不是因为这荔枝有好吃,而是有爹娘爱着,父兄疼着的感觉真好,这样的场景,她曾经连幻想都觉得是奢望。
沈七自认为自己揷的花并不好看,与苏母揷的花高下立现,然而苏母对着她的作品确实赞不绝口,像鼓励小孩子一样夸张的,却也是发自心底的夸赞道:“我们小七真是心灵手巧。”
沈七有些不好意思。
话说陛下赏赐下来的荔枝,臣子当中要数年少有为的白衣卿相白珏和苏家分得最多,而陛下的几个儿子,却要数暄王分得最多。
沈七当时并不知道,这件事,同样也是与上一世不一样的一个分叉点。
前世这个时候,沈重华分得的荔枝只有八颗,不如一个太史令。
而这一世,沈重华一人分得的荔枝竟有五十颗。
沈七为何会知道?
因为到了晚间,她要入睡的时候,沈重华又来了,还带着他今曰在殿上受赏的荔枝。
统共五十颗,像是刚从冰鉴里拿出来,冰冰凉凉的,带着水珠,一颗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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