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出了孟长青脸上想要掩饰的窘迫,低声道:“若是觉得累了,歇两日也无妨。”
孟长青点了下头,“嗯,我应该很快能够控制住白露剑了,我……”
“不必急于求成,容易伤着自己。”
孟长青本来似乎有话要说,正结结巴巴的,听到这句停住了,然后低声道:“是。”
孟长青对着他的时候,似乎总也很局促紧张,一来二去,便会出现聊着聊着两人都没了声的情况,他看着孟长青,终于道:“累了就先回去睡吧。”
孟长青点了下头,但是脚步却没有立刻挪开,过了好一会儿,孟长青才转身走下长廊,刚走两步台阶,又停下了脚步,回过头。
他一直捏着道书注视着孟长青,他感觉孟长青似乎有话要说。
孟长青站了很久,才终于低声说了一句,“师父,夜里凉,您早点休息,弟子告退。”
他能感觉到孟长青并非想说这一句,仍是轻点了下头。孟长青转身离开。他却没有移开视线,过了会儿,他轻轻地拧了下眉,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道书。道书的一角露出来压着的青色发带,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下。
他走进房间的时候,已经是很久之后了。孟长青还没睡,正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盯着剑匣中的白露剑,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,盯得太专注显然已经开始失神了,连他走过去都没有察觉。
直到他伸出手去,将那枚剑匣轻轻合上了。孟长青这才猛地回过神来,抬头看见是他,一下子有些愣住了,“师父?”
“为何还不睡?”
“没有,我……”
他只是注视着孟长青,没有出声打断他。
孟长青是哑然了很久才慢慢地开口道:“是练剑的事,无论我每日怎么练,始终无法完全控制白露剑,我总觉得它落在我手中是真被辱没了,我甚至无法用它御剑。”终于是很艰难地承认了,连声音都有些轻微地颤着,“师父,这些年我是不是……让您很失望?”孟长青说话的时候,忍不住抬头看了眼。
他低声道:“没有,不要胡思乱想。所有的剑修都是如此走过来的。”
“师父也是这样的吗?”
他低声道:“自然。”
孟长青闻声似乎有些惊诧,好一会儿没说话,又看了那剑匣,然后他才想起刚刚的事,道:“师父,我刚刚没有不敬道祖的意思,我只是想到了道书上写您的那句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天生剑修李道玄,黄祖其后第一人。十四个字,也听了这么些年了。他望着孟长青,“你毕竟年纪小,如此议论不合适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他见孟长青如此,低声道:“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,没事了。”
孟长青一直在看着他,闻声像是忽然松了口气,紧绷的弦终于也放松下来,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,屋子里静了下来。
孟长青依旧坐在床上,过了片刻,他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,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庞,渐渐有些愣住了。
他看着孟长青许久,终于低头慢慢地吻了下去。很轻。孟长青一动不动的,好像是僵住了,手后知后觉猛地握紧,却连带着将他的道袍袖子也抓了进去。
太白城外,李道玄看着那金色流沙里的景象,他仍是看着,没有转开视线。这世上荒诞的事情有很多,却大约没有比这更加荒诞的了。过了半刻钟,他脸上终于流露出些不忍。这不是幻境,这是他的回忆,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一切结束的时候,流沙逐渐湮散了。李道玄站在那里,等他回过神的时候,大河上不知何时已经是泱泱的金仙灵力了。阅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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